比起《伊万的孩子》那样直白展现战争创伤，《镜子》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把战争揉碎成记忆的碎片——母亲在暴雨中奔跑的慢镜头、士兵在沼泽里跋涉时的喘息声、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斯大林讲话，这些看似无关的片段被塔可夫斯基用诗的逻辑串联，像一部私人家庭相册突然被风吹开。全片几乎没有连贯情节，却用雨水映出的脸、燃烧的茅屋、母亲的身影这几个反复出现的意象，把个人伤痛钉进苏联历史里。你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，但那种潮湿、闷热、带着松木味儿的感觉，准能把你拽进去。玛格丽特·捷列霍娃一人分饰母亲和妻子，眼神里的忧郁像墙纸上慢慢洇开的水渍，你会忍不住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现实。剧情几乎被你自己的联想填满，战争只是背景里隐约的枪声和一段被烧焦的童年。斯莫克图诺夫斯基的旁白像冬日柴火，噼啪作响又温暖。

　　本片是导演安德烈·塔科夫斯基（Andrei Tarkovsky）的一部自传体电影。幼年的塔科夫斯基随着母亲（玛格瑞塔·泰瑞柯娃 Margarita Terekhova 饰）去亲戚家借钱，他独自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发现了一面镜子，并通过镜子审视自己，在巴赫的音乐中，塔可夫斯基的回忆慢慢带出了一系列的事件：电视上在播报一个口吃的年轻人通过催眠治痊了自己；一个被家庭忽视的妻子遇上一位迷路的乡村医生，两人之间产生若即若离的关系；一个未曾露面的叙述者与前妻在争吵；一个早熟的年轻人备受军事指导员的呵责。这些毫无关联的片段式回忆通过镜子串联起来，展现了导演对时间、历史、生活、土地、梦境等意象的哲学思考。
　　导演的母亲在影片中扮演艺术家的母亲；他的父亲，一位著名的俄罗斯诗人，在画外音中朗读自己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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